异常熟悉。
束缚被解开,获得自由的身体下意识扣住即将离开的身影。
他不喜欢跟人肢体接触,那会让他想起梦里那些枯瘦的手。
但有一个是例外。
被他抓住的人影似乎有些惊讶,但即便之后忽然被抱住也未作挣扎,许是以为他受了惊吓,对方反而开始尝试安慰。
隆隆作响的杂音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耳边是一声声不厌其烦的“我在”。
黑暗中的人影看不真切,但排除视觉干扰后,源于梦境的熟悉感反倒愈加鲜明。
认识顾风以来,莫云归时常会有一种违和感。
违和来源于他自己。
他向来习惯跟人保持距离,不可能因为任何理由兴起‘交朋友’的念头,哪怕是以‘扮演游戏’的名义,即便真的要玩,也早该在顾风第一次踩着他的底线试探时就宣告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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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是,他对顾风似乎莫名在意。
好奇是捏造的起因,有趣是继续的借口。
虚假。
也真实。
所以在得知对方或许一早就知晓,他才会感觉索然无味。
倘若亲近仅出于可笑的“同情”。
仅是一个未曾证实的可能。
由于太过陌生,他或许把浅薄的怒意当作了无趣。
在本人还未觉察时,潜意识早就已经认了出来。
莫云归收紧手臂,既然丢下过他那么多次,那现在被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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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可以再跑了。
利用窃取的IP地址迅速确定方位,他们原准备悄悄潜入,进去后才发现里面已经乱成一团。
废弃的工厂通风不良,混浊的空气中夹杂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寻到源头才发现是虚惊一场:几个男人倒在血泊里,身上全是被利器刺伤的痕迹,持刀者则趴在不远的地上,后脑勺的位置被开了一个洞。
开枪的人一手捂着流血的腹部,见了他们也没反应,只眼神颤抖着不断喃喃:“疯子,疯子......”
庆幸的是这些该死的绑匪起了内讧,不爽的是倒在地上那几个死得太轻松。
尹遇跟莫家派来的领头人点点头,这里对方会去处理,他则要带队继续找人。
他们的小少爷,可千万别出事啊。
焦躁无声弥漫,翻过好几个车间,他们终于在一个小小的隔间找到了安然无恙的两人。
满身淤青的莫云归当即被送往医院,而幸运地只受了些擦伤的顾风在几乎被身边人训了个遍后,也被打包丢进了同一家医院。
虽然据本人所言,看管的人突然离开后他就趁机跑了,期间没有遇到过其他人,也没有受过任何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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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好不容易才养好的身体,哪怕表面只是破了点皮,也要在之后细细排查是否有遗漏的风险。
一个要养伤,一个要接受全身心全方位的检查,两人就这样做起了同一病房的室友。
支走负责照顾他们的那位先生,顾风倚靠着关闭的房门,轻声开口:
“我觉得我们需要谈一谈。”
“在这之前,云归可以先听我讲一个故事。”
蓝黑色的眸子注视着躺在床上的莫云归,如同浸在阳光中的汪洋。
“有一个小男孩自出生后就活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他的身体跟许多机器连在一起,每天房间里都会进来好多穿白衣服的人,那是为男孩治疗身体的医生。
后来男孩见到了父母,他们温柔地告诉男孩他还需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于是男孩就一直乖乖躺在房间的床上。由于总是很疲倦,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男孩都在睡觉,再次睁眼就到了第二天,因此那时还不觉得难熬。
但随着治疗的进展,男孩保持清醒的时间逐渐变长,除了有时会见到父母和另一些逐渐熟悉起来的‘亲人’,房间里总是只有他一个人。这时男孩才发现,这所充满消毒水味的房间原来这么安静。
男孩开始经常望着窗户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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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男孩又有了一位新医生。这位医生进到房间并不像其他医生那样摆弄周围的机器,他经常会在一旁陪男孩说话。说是说话,其实是对方说,男孩在床上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