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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御书屋 > 与邪婚(短篇合集/人外/双洁/可能存在恐怖要素 ) > 第一章 崩溃

第一章 崩溃

吃饭的时候,总喜欢点一桌子多多的,花团锦簇,虽然只有他一个人。

连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形成的习惯,找个时间在饭店里坐一个晚上,招呼服务员说:“要一个咕噜rou,一个酱油ji,一个锡纸包排骨,一个清汤娃娃菜。鱼新鲜吗?好,也来一个,清蒸就好。”

以为他要招待亲朋,送来的餐ju很多,他拆了两份,像吃宴席。在老家的时候,爸妈喜欢拉着他去别人的进宅宴,又红又绿,热闹到toupi发麻。妈妈使劲抓着他的手,掰他的脖子:“看,看看你表哥,多气派,多有本事!”

爸妈是没什么用的,十里八乡都这么说,也生不出孩子,当初侥幸买了他。与他真正血脉相连的家人早死了,光秃秃的,爸妈总把自己的功德挂在嘴边,要不是他们,他肯定活不下来。

他不愿意想起那些事情,将菜全bu尝一遍,咕噜rou太酸,酱油ji太咸,锡纸包排骨有点发黑,清汤娃娃菜倒是正常发挥……鱼上面淋了葱油,拨开pei料,索xing用筷子拆了鱼腹,fei美细nen,其他的就不要了。

当然吃不完。服务员问:“老板,要打包吗?要帮忙装起来吗?哎呀,这么多东西……”他一一拒绝了,走出店外才觉得有点冷,也许那些人在背后议论他,来了个傻子,多浪费,一桌子的好菜都丢了。

回去特意绕dao,在家附近的广场上走,没有什么目的,周围高楼林立,他租的小房子夹在一片温馨的灯火之间。绕了几圈,他突然接到老家的来电,妈妈cao2着大嗓门问他,今年忙不忙,累不累。其实她gen本不关心,知dao他过年过节肯定不回去,语气笃定,话题最终都是落脚在能不能给家里打点钱上,活不下去了,她兀自在电话那touchang吁短叹。

他很想取笑她:是,多少都不够,凭他们享受的劲tou,百万富翁也要一夜之间变成乞丐。为什么要买华而不实的东西呢?为什么要拿去赌呢?就算都不guan了,反正只有两个人,怎么也不考虑一下他的生活?大城市里的生活压力很大,大家都清楚,但他们怎么一直bi1他,从他shen上榨出血和汗水呢?

要是这么说了,那边立ma就会luan起来,她哭,她闹,连同她无耻的丈夫一起,自买下他的经历开始一点点数落,像ba一gen针狠狠扎破气球。所以他没有说。

挂断电话后,他实现了人生中第一次的、不完全的拒绝。他把所有家里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这当然不是一个乖儿子应该zuo的——可他太累了,好的,听话的,乖的,别人用以评价他的词语总是如此匮乏,正如平日的称呼,有人叫他“小赵”、“赵工”或者“dai眼镜的”,全bu浮于表面。他很想学坏,坏人最自由,好人不chang命,迟来的叛逆期像打翻了一锅沸腾的油,滋滋作响,tang得浑shenpirou都是发红的疼。

冷下来了,夜里十点半,广场上还有一些tiao舞的、散步的人,一家三口哈哈大笑,拉着手从他shen边走过去,小孩喊着妈妈,妈妈,寒假带我去看烟花。一对情侣耳鬓厮磨,影子仿佛rong化在一起,絮絮私语。他特意坐在没有水的pen泉边,摸了这边口袋,又摸了那边口袋,掏出一包干瘪的纸巾。然后开始用力地ca拭眼睛,好亮啊,好凉啊,眼睛受不了刺激,一直liu眼泪。

如果仅仅害怕孤独,住在六楼的张阿姨多次提及要帮他找个对象,这年tou,哪个年轻人不相亲?快捷社会,快捷婚姻,条件吻合了就能进行下一步,她贴心地劝他:“去一次吧,小赵,女孩真的很好,大家都夸勤俭持家。”

他摇摇tou,不敢对她那双蒙了雾却依旧明亮、锐利的眼睛坦白,他不喜欢女人,更不喜欢孩子。他偶尔羡慕别人的家ting美满,别人的夫妻和睦,但他是不能拥有的。于是撒谎,大概从这时候开始就慢慢变坏了,伪装自己不容易。

结果小心翼翼地回答:“不了,不了,我很忙。谢谢阿姨。”

忙于觅食,忙于饥渴,如同伸手抓水里的活鱼,又腥又腻,hua不溜丢的,大半天也抓不住什么。

心里藏着事,一觉睡到第二天的下午,腰酸背痛,他靠在床tou浏览菜单,很多饭店都支持外送。照样要了很多,桌子上都差点摆不开,每样家ju的尺寸都是适合这个房子的,小而jing1,一个人都显得空dangdang。牛rou很香,他忍不住多舀几勺,里面香辛料放得丰富,不小心咬碎了一颗八角,she2tou都浸着味。

平日在公司里也吃各zhong东西,食堂阿姨看他老实,每次给的分量充足,同事凑过来看:“咦,真是偏心,小赵你吃不吃得完?”他在一旁慢慢地把菜和rou挑剔开来,没有分享的想法,同事问他为什么突然开始奢侈,之前一餐一个面包,现在顿顿丰盛,难dao得了什么赚钱的法子?

他尴尬地笑,前段时间bu门里很luan,人人都传上司出了意外,还登报,不知dao后面派谁来guan,同事撺掇他一起辞职。何必等,等到新官上任三把火,不如趁早另寻东家,例如另一个栋楼里的公司,开出高薪喔。他充耳不闻。

过了几天什么都定下来了,新上司雷厉风行,人人自危,好像一下子就没人记得之前死掉的男人。唯独入茶水间的时候,他听到两个女孩说八卦,哎呀哎呀好可惜,好帅气的,又多金。我还想拼一把zuo阔太太呢,谁知死得这么早,这么惨。你想太多,他那么傲,一定很讨女人喜欢。

同事自然不走,假装无事发生,探他口风,怕他胡说八dao。他一点都不关心,到点下班,对方又从电脑背后张望,调侃一声:“今晚不奋战到凌晨?”

从前他不计较,想攒多点钱,晚晚加班到shen夜。有时候在走廊撞见上司,男人抽烟,扬起手看到一枚银色的戒指。对方说没结婚,大概是怕狂蜂浪蝶的缘故,又问他是不是一个人。是啊,没谈恋爱,没关系,公司里静悄悄,他谨慎地答,xiong口怦怦luantiao。

对方笑他未免太jin张了,不是开会,难得有兴致聊两句。他傻傻应了几声好啊,险些将祖上三代都倾吐而出。男人垂着眼,朝窗外吐一口气,继而掐灭手里的烟,才放他回去:“早点休息,下次请你吃饭,优秀员工。”

再见面是在报纸上。

他跟着其他人参加葬礼,留给员工的时间很短,一眨眼,照片上的男人对着他笑,嘴角微微上翘。他忽然想起倚在窗边谈话的凌晨,天很黑,那枚戒指闪着一点光,刺得他口干she2燥。然后大病了一场,请假,裹着外tao去看医生,打完点滴刚好经过那条出事的街,附近有水果摊,老板心有余悸:“恐怖啊,那个喝醉酒的司机碾了小轿车,又铲上人行dao,连我门口的竹筐都撞烂,石榴碎了一地。”

老板指给他看,那里,就是那里,红石榴叫秋艳,艳艳的红色,飞溅一地zhi水好像血一样,洗都洗不掉。他走过去,到路口的位置,很多痕迹已经消失了,据说男人连大脑都被撞出来了,ruan烂烂的,整理遗容的师傅用了很多时间修整。一瞬间他感觉站不稳,touyun目眩,踩到靠近下水dao口的位置,奇怪了,有一枚裹着污泥的圆环,赶忙捡起来藏进自己的口袋。

用尽一切办法洗干净,ca到发光,他将戒指dai入自己的手指,过了几分钟,又急急忙忙摘下来。

他忽然对食物感兴趣起来,很多东西来不及试,就会错过。男人说请他吃一餐,是nong1油赤酱的北方菜,还是清淡怡人的南方菜,或者顺应留学时培养的习惯,吃红酒牛排?他永远得不出答案。因此每一次都点很多,不知dao是自己喜欢,还是估算对方的口味,其他事情都可以不在乎了。

同样是下班之后,张阿姨在楼梯口等他,说这次不去真是罪过,跟你岁数相差不多,女孩是公务员,有出息呢。他tiantian下chun,终于挤出笑容:“不用了,我真的不去,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起初张阿姨没听明白,后来“啊”了一声,面色涨红,又转过话tou:“那男孩呢?男的也可以……”

他吃惊,连忙摆手:“不,不麻烦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当后半句脱口而出,他怔了怔,心里一块大石落地,原来如此。张阿姨见他坚决,不再劝了,只是自顾自叹息:“小赵啊,你就是太木了,开朗点,像你这样的好小伙,特别受欢迎的啦!喜欢就去追,追不到再说。”

唯有苦笑。

说他好也不好,坏也不够透彻,夹在中间不上不下,不够胆气。等发现真是喜欢了,时过境迁,他回过tou看前面二十多年,不知dao自己活了个什么样子。电话又响,爸妈换过其他联系方式找他,一开口就骂,没出息,不孝顺,竟然拉黑他们,是不是不打算付赡养费?又动用怀柔政策,我跟你说啊,爸爸爱你,妈妈爱你,从小到大最疼你。现在爸爸妈妈都老了,最需要你……你说你不结婚,不生孩子,没关系,我们自己照顾自己,只要有钱。

他说不。

你们不爱我,谁都不爱我,就这样吧,闹吧,赡养费按法律规定给,不能再多了。或者我现在就去死,一了百了,大家都别想活,他歇斯底里地喊dao。

嘟嘟,嘟嘟,那边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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