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还好吗？”仪比病人更早察觉到千榕生意识的恢复，让贺麒没有暴一瞬间的慌张。但他依然问了他说完觉得十分愚蠢的问题。因为千榕的每一项指标都再清晰不过地在光屏上显示着。

千榕解释：“每两周以及接待客人前后，都会行详细的检，里里外外的那。一开始会造成类似于躯解离症的陌生，但接受的检查次数越多，就慢慢熟悉起来，直到对任何细微的变化都了如指掌。我敢说没有人比我们更熟悉自己的。”

经两人测试，两年时间是供养系所能容忍的上限。方潼不惊讶千榕会率先提离开，他只是遗憾于没能让千榕理解他认为的最宝贵的东西。而等到方潼发现他曾拥有而又忽视过什么时，他已经永远地失去了。

方潼正如贺麒所设想的一般奇怪，贺麒不再试图理解，而趁机询问他想知的事情，以尽可能随意的态度：“所以，千榕之前跟了你两年，你们‘恋’？”

他们不为人知的情始于方潼临时起意的冲动，终结于方潼这棵变异植背后庞大的系。

“这应该不由我的意愿决定……但是贺先生，我需要一些止痛药。”

千榕沉默片刻，突然笑了笑。

“你画了什么？”

千榕闭上睛，仿佛确实在认真验和受什么，为了回答他的问题。

“随你怎么说，也都是过去的事。千榕目前的所有权在我手里。”

“我为什么要生气？只是五个资生化研究员讨论了一周如何最小程度减小你的械化程度，你却觉得没关系？”

“没错。”方潼怀念的表情，“完的恋。”

漫长的十几秒，也可能是几十秒之后，千榕问：“我置换了新的胃和肝，还有小？”

方潼说要给千榕“讲”他所有已发表、未发表、无法发表的故事。关于情，关于望，关于整个世界。

千榕在方潼完成后问，但方潼一反常态地不告诉他。直至回到“落日”他居住的房间，千榕照镜时发现后背空空，和他离开时一般无二。

应该没有人能相信，和在方潼一起的两年里，方潼没有和他发生过严格与不严格意义上的。哪怕千榕不止一次地询问过、质疑过、请求过。方潼一直持他的“纯粹”。他们止于亲吻，止于方潼在他上一笔一画地描摹创作。但这却给千榕带来甚于服务客人时的、难以启齿的羞赧。

“没关系，本来也快到换的时间了。”

他并非对此一无所知，他父母轰轰烈烈的情差毁了他们全家。那意味着疯狂，失序，自我放逐。

用方潼的话来说，他的清醒有着原罪。

千榕犹豫片刻，还是顺从本心说：“我可以请求您去一会儿吗？”?

“你笑什么？”贺麒依旧没好气。

千榕不解：“你在生气？”

贺麒嗤笑：“只有两年就分开也叫完？你是在为映视片取材？”

的。”

“怎么会没关系？”贺麒猛然提了声音。

贺麒一愣：“你怎么知？”

千榕看着他，眉舒适地弯起来：“好像第一次看见你清醒的时候手里没有电屏。”

“你画了什么？”

千榕不知他最终讲完了没有。

“那你不好奇什么时候能去？”

方潼重新绑了一次尾，气定神闲说：“你以为我会和你抢吗？他我，虽然那时我被一些盲目的念蒙蔽，没能第一时间受到。我只要他的，其他的都不重要……你知我们那时最喜什么吗？”方潼自问自答，“我会在他背上画我作品的分镜。他很乖，从来一动不动。但他的又很，会从到脚都红扑扑的。最后一天，我用不可除的透明颜料给我的礼打上了印记。”

“随你怎么想。我拥有过他的全。”

千榕看见方潼向他招手。他想抬起胳膊，但四肢像冻住般僵而无法挪动。千榕恍惚中记起来，他与贺麒去见了一个人，然后他到了哪里？

千榕找回呼，然后觉到——痛。千榕把疼痛分为两：一、由内而外的，从最缺乏客观理由地爆发，像是思维试图破坏和背叛，可能由神错或恐慌症引起。二、由外而内的，任何外力施加于躯的形式，或由躯自的警报与排异系统带来。某程度上比第一更容易忍受，因为可以通过神暗示来减轻神经的轰鸣。

“原来是这样，我怎么没想到？睡得有些迷糊了。”千榕打了个哈欠。

千榕摇摇：“我从来不对我不能影响的事情兴趣。”

“忍着。刚械化时可能有排异反应，为了不影响检测数据是不能用药的。但是，”贺麒似乎心情好了些，“你可以请求我给你一些用于转移注意的玩意。”

“你没有别的想问？”

又是完。贺麒从未如此讨厌过“完”这个词，哪怕他一直自诩完主义。

“……无菌房不允许携带外接设备。”

“你怎么知不能影响？比如那个差害死你的人如何理？”

贺麒不置可否，沉默一会说：“抱歉。”

但目前的疼痛达到了难以缓解的地步。那个诡异的贵族对他了什么？他需要缓释剂或者更效的失剂。贺麒呢？他应该负责，这是工作期间。

千榕莫名其妙：“贺先生应该理得很完吧。”

也再没有机会追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