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阿斯把我净以后，说：“大人，请等我一下，我从箱箧里找一件您最漂亮的衣服来给您穿。”

如果刚才我被丢邪神阿佩普的祭坛里烧死，没准欧西里斯看见我，还会说：“呦，安安，年轻人，这是你第二十一次来了，想不想我啊？哈哈！”之类的。这些埃及人要是知他们去见欧西里斯的时候，冥神会对他们说垃圾话，也不知会不会难过。

“那不是你的使命吗？”我回答他。

“已经睡了快一天了呢。殿下他带您回来的时候，不过是清晨，但是现在已经到宴快要举办的时候。他是主角，不能待在这里陪你，他也觉得很可惜吧？”

我问他：“戈阿斯，我睡了多久？内弗尔卡拉他人呢？”

在这隶时代，要是穿成隶会很悲剧的，也许第一天就被活活打死；假如我穿成戈阿斯这层级与外表的小白脸，没准还得去坐庙，到时候都被成甜甜圈，这太恐怖了！

“因为您一生，就是尊贵的，就是被世人所需要的，也是被众神所的。不像是我……我不过是区区的蝼蚁。”

欧西里斯？就是那个坐在王座上翘脚，吊儿啷当跟我聊天的人，还行。我大概也要恩祂饶过我一条小命吧。

“大人，您在说什么！”戈阿斯回答：“今晚的宴会，二王殿下要正式宣布他的婚讯，您怎么可以不去呢？您就不会舍不得吗？”

“殿下的要求其实不多，不过是希望您能一直陪在他的边，不要离开他而已……

此时的我，俨然不知，包办婚姻下的牺牲品，内弗尔卡拉那不情不愿的婚，将对我、对他、对整个埃及造成多少麻烦；以及未来王妃的哥哥，那位传说中的西台国王，会送我去见欧西里斯神……

“您要是看上去不漂亮，或者不开心，我会被大总责罚的。所以就请大人您合我吧！”戈阿斯说：“虽然您不知，对王殿下而言，您到底有多重要。

我说：“换衣服嘛？不是都晚上了？我不可以继续睡觉？”

内弗尔卡拉，我哪里恨你？我谢你啊！谢你给我喝，没让我脱而死；谢你没让我被邪恶黑衣人作成燔祭，冥界一日游；谢你带我回王，没让我路倒沙漠风成天然木乃伊……

戈阿斯一边帮我，一边说：“痛不痛我其实没印象了，但是我其他的兄弟姊妹都没撑过来，去见欧西里斯神了。所以我很谢欧西里斯神愿意放过我，让我能待在这里服侍您。偶而还能看到二王殿下，我就开心了。”

想谢的太多了，就谢太神拉吧！

戈阿斯回答完以后，还顺便说了一些无用的资讯：“二王殿下待您真好，他用毯包着你，然后一路把你抱回了寝。我敢说就算殿下以后跟西台公主成婚，也不会对她那么好的。”

仔细想想，我忽然整个人都知足了起来。

说到这里戈阿斯小脸一红，“自然是只有像大人您这样的份，才能陪在他旁。”脸红？他是脸红个泡泡茶壶啊？难不成他喜内弗尔卡拉？

内弗尔卡拉的老婆，是肯特考斯二世吧？一位资料不多的女，依照传统被修了王后陵，陵墓和内弗尔卡拉的靠在一起，形成墓葬群。我没有实际去考察过。

“有些事情只有男生能，有些事情只有女生能，这取决于拉神想要你来替祂完成什么，不论您的别为何，这都不会影响到您的名份。

“不会。关我事。”我立刻告诉他。

“这个年代的太神病了，居然男人不女人。”我说。

“那是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家里的人帮我的。我妈妈说是用石片割下来的，割完之后用芦苇草在里面，维持的形状，其他地方用衣针起来。”

“不大人您有什么样的觉，反正不要在别人的面前表来，这里可是里呢。”

“你那里割下来的时候会痛吗？”我捂着被戈阿斯打了一掌以后起来的脸。

“别这样啊！再这样我要喊人来啦！”戈阿斯嗔。

戈阿斯说：“就算殿下对您再好，也不要恃而骄。”

一想到我在骆驼上睡着的时候，十之八九是靠着那家伙的背，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您今晚的使命，是穿得漂漂亮亮的，陪侍在二王的侧。只要您安安静静的，像平时一样，面带优雅的笑容，殿下还有他的臣民们就会开心了。”

“然而，正因为他是一名王，所以有些凡人就能得到的幸福，对他而言，反而是奢侈。”

“那、那怎……怎么可能会是我这等贱民的使命呢？殿下他是那么地贵、圣洁、不可接近，”

戈阿斯用手捂住脸，又在指间开了好大的两个，偷偷地看着我，“大人！您可是尊贵的太神祭司，不可以这事！否则太神生气了，就不会再降下神谕给您啰。”

埃及隶制度害人不浅，戈阿斯人明明就长得漂漂亮亮、净净，却因着其阉的分，自卑自贱成这副德行。

“怎么这么说呢？您是前任祭司的生，不论您是男生还是女生，我想拉神自然是有祂的目的和打算。

戈阿斯把我上的短裙盖好，又拿打的手巾，帮我来回了我沾满风沙的。

一来，我穿的不是一个我不知语言、不熟悉文化的朝代，文字沟通不成问题；再来，我认识这里的人，至少我知内弗尔卡拉是谁，到冥界时也认得那三；最最最重要的──我没穿成宦官哪！

我把手伸戈阿斯的兜布里，“啊啊，真的没有！”果然是宦官！真不愧是古代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