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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皇后站在寝殿的yang台上,眺望面前一望无际的烈焰玫瑰。

米兰喜欢烈焰玫瑰,却没有下令在整个皇gong都zhong植这zhong花卉,只是围绕寝殿zhong了一圈,覆盖他所能chu2及的全bu视野,因此从yang台的方向望去,好似整个世界都铺满了绚丽的艳红,伴随着过度nong1郁的玫瑰花香,熏得他从眼睛到鼻子都摇摇yu醉。

他站在那里,仿佛一ju石塑,不知dao外面的年月。风chui起他单薄的衣衫,勾勒出廓骨的弧度,直到有人从后面走上来,为他披上一件maopi坎肩。

“怎么不叫侍从给你送外tao。”米兰环住他的腰,轻轻覆在他的背上,语气极其亲昵,“晚上天寒,你又ti弱,受凉了怎么办。”

他的到来没有掀起丝毫波澜,米兰也不恼,将下ba搭在他肩膀上靠了一会儿,忽地笑起来:“我之前跟你发火,不让侍从看你,你记着了是不是?我说的混账pi话你记那么清楚,我跟你说了三百年我爱你,你怎么从来不往心里去?”

皇后的chun抿得更jin了,他想去掰米兰的手,那拦在他腰间的手却如山石一般牢固。米兰不想让他zuo的事,他是无论如何也zuo不成的,见挣扎无果,他明智地选择放弃,指尖搭回栏杆上,将自己完全裹进馥郁的花香中。

米兰陪他看了一会儿,左等右等也没见他有个动静,他等得不太耐烦了。桌上的菜虽然都用保温炉热着,咕嘟久了也会丢失风味,他勾jin皇后的腰,轻声慢语地哄dao:“雄主,我zuo了饭,不好让他们送进来,你跟我去餐厅吃吧。”

别看他这会儿姿态放得低,要是不按他说的zuo,少不了又是一通折腾。于是皇后乖乖地让他牵起自己的手,他们走过chang廊,去到后殿的餐厅。那里原先的chang桌早就被撤了下去,米兰从来不在自己的gong殿里面宴请官员,他只愿意跟自己的皇后一起吃饭,于是那张不必要的chang桌就变成了一个jing1致的圆桌,眼下桌上放着四菜一汤,gugu冒着热气,色香味俱全。

米兰亲热地拉着皇后在他shen旁坐下,伸手拿起汤勺给他盛了一碗鱼wan汤。鲜香的汤中端着两颗白玉似的rouwan,一片青翠的绿叶点缀其中,一口咬下去鱼rouhuanen,说不出的清甜爽口。

米兰见他先吃了wan子,又给他盛了两个,笑dao:“我走了好多年,幸好这手艺你还吃得惯。”

皇后不理他,他自顾自地说:“有没有感觉今天的鱼wanrou质特别好?我让厨房宰了五条骨刺鱼,鱼腹rou都在这里,剩下的鱼tou和鱼尾rou送到鸢尾殿去了。在咱们这儿啊,你就得吃最好的。”

皇后:“……”

他对米兰居然幼稚到这zhong程度感到震惊,连着手里的碗都tang起来,恨不能出门对全世界宣布他gen本就不认识米兰。米兰对此浑然不觉,美滋滋地给他夹菜添饭,皇后食不下咽,只吃了大半碗饭就放下筷子,拿起餐巾轻轻ca拭嘴角残留的食物残渣。

他的仪态仍旧保持着虫族帝国古老贵族的优雅,在当今的天伽,这zhong礼仪因为雄虫的没落已经彻底失传。米兰痛恨贵族,也不屑于学习皇室zuo派,却非常喜欢他这副姿态,那些让他痛斥为矫rou造作的仪式,放在皇后shen上是那么相得益彰,他pei得上世间一切高贵的美好之物,因为他本shen就是最尊贵的存在,而且这份尊贵现在只属于他。

米兰还没吃饱,视线早已黏上了他,肆无忌惮地拿他下饭。皇后也不cui他,坐在椅子上等他吃完,他又变得放空了,灵魂不知dao飘去了哪里,反正不在皇帝的shen上。

“侍从说你昨天吃得也不多。”米兰本想学着夏琛的模样ca嘴,ca到一半觉得自己的动作笨拙怪异,第一万零八次放弃了这个愚蠢的想法,“明天我喊医生过来给你zuo个全面的检查,我也zuo一下,最近睡得不太好,心悸得厉害。”

皇后没说话,他对米兰的决定没有发言权。饭后米兰拽着他去散步,整个皇gong安静得颇有鬼片的氛围,他们走在清澈的月光下,范围只有寝殿连带周边的三四个侧殿,因为皇后走久了脚疼,但是他从来不和米兰说,只会越走越磨蹭,突出一个冷暴力不合作,倒bi1米兰一步步缩小行动范围,最后只剩下周边几个侧殿,逛完一圈就回去,一分一秒都懒得拖延。

为了让他心情好,米兰在沿途zhong了许多雄虫普遍偏爱的青松翠竹,树底下还是铺着烈焰玫瑰,每天都有园丁过来及时铲掉一些玫瑰,以免它们开得过于旺盛,将供给其他植株的养分掠夺干净,即便如此,那些松树和竹子依然chang得七零八落。米兰一连换了七八个园艺专家,无一敢让皇帝陛下把自己最喜欢的国花彻底除掉,个个摇tou说能力有限,最后这事儿就搁置下来,松竹和竹子永远半死不活地chang着,烈焰玫瑰永远在边角chu1见feng插针地发出新芽,这样脆弱的平衡维持了许多年,反而蕴养出别致的和谐,皇帝不知dao是耗尽了心力还是觉得这样也还可以,再也没有试图改造这几条小径。

帝后的散步路线不chang,一个完整的圈走下来约摸一个小时。只是这皇gong本也没什么人气儿,因为米兰既没有皇储,也没有皇亲,更不喜欢让不相关的人住进来,偌大的殿堂里只有两个主人,连带些屈指可数的侍从,沿途的偏殿殿门jin闭,里面也是黑黢黢的一片,看起来一点人气也没有,寂静得可怕。

行程已经过半,皇后在他shen旁走得越来越慢,仿佛只是被迫完成一项任务,米兰的指尖在自己的皇袍衣角上nie了又nie,转而强行抓起他的手:“政事厅今天报上来的文件,你怎么没有帮我批呀?我今天蹲在厨房的小板凳上,一边等开锅一边写批文,可忙死我了。”

皇后:“……”

米兰在时确实是事必躬亲,帝国的大事小事都必须在他眼下过一遍才能施行,然而皇帝远征,手下自有一批勤勤恳恳的政务官替他卖命,真正有争议的提案政事厅有权独立chu1理,报到他面前的东西就写个已阅和可行四个字的事情,他不懂有什么可批的。

米兰不需要他回答,只是勾着他的手指,嘴里念念有词地絮叨,好像只要他在说话,他们两个之间就不显得像陌生人一样:“明天你帮我批了吧,好不好?我明天得去一趟军bu,争取晚饭之前回来。你要是有想吃的菜就让厨房备好食材,我晚上回来给你zuo。”

皇后:“……”

“对了,我之前给你寄的信收到没有?因为突然决定要回来,所以最新的信还没有来得及给你写。在那边的行动确实不太顺利,不过我已经想了办法,这次去就不知dao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送你的xiong针你明天dai上给我看行不行?工坊今天送了最新的礼服来,和我给你买的xiong针特别pei,你穿上一定很好看。”

皇后:“……”

“你理我一下嘛。”米兰本来习惯了他的沉默,今天却觉得心tou格外烦躁,又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他吵架,于是tiao步到他面前,装作乖乖巧巧的模样,讨好地朝他笑,“我每天都好想你,你就一点也不想我吗?也不要你zuo什么,你就理我一下,跟我说句话行不行?”

“……”

皇后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视线却向左前方看去,凝视黑暗中那间格外明亮的偏殿。米兰强行压抑下自己的火气,辨认出他看向的是鸢尾殿,后院更是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在。

他朝皇后zuo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牵着他的手慢慢踱步过去。那点光亮随着行人的走近被放大了无数倍,室内明亮的光线穿过玻璃,与遥远的月光jiao织出一个格外闪耀的光圈,季瑾和夏琛坐在花园的chang椅上,各握着chang绳的一边,tou挨在一起亲密地jiao谈。

这个姿势下秋千不能dang得太高,季瑾tuichang,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带着秋千慢悠悠地晃。米兰听力好,从被风chui得零零碎碎的语句中听出夏琛大概是在和季瑾讲他和林思源小时候干的整蛊玩笑,那是新年时节最隆重的一场皇家晚宴,夏琛弄出来一瓶调过色的辣椒水,林思源在上红酒时拦住侍从,把酒ye换成辣椒水端给所有贵族。两兄弟那晚开怀大笑了足足十分钟,下场就是被愤怒的老虫皇勒令禁足一个星期,各自安排一个老师恶补礼仪,通过验收后才给放出来。

他讲故事的时候语气也不疾不徐,季瑾却听得咯咯直笑,脚下一时luan了分寸,秋千向外dang出一个好大的弧度,差点把夏琛甩出去,幸好季瑾及时刹车,不然夏琛那张完美无瑕的俊脸可能要与磕碜的地面亲密接chu2。犯了错的雌虫又忙着dao歉,可是雄虫并没有生气,反而温柔地对他微笑,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脑袋压下来,亲热地吻了上去。

他们亲得浑然忘我,简直不知天地为何物。米兰觉得再看下去恐怕就要成为帝国三百年来第一个高血压的雌xing,手里不自觉地niejin了皇后的手,低声dao:“我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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