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完全掌控一个人的感觉，你的每一个器官的存活都依赖着我，我很喜欢这样，好像我也拥有了什么。”

她啐骂道：“疯子，变态。”

“被魔族这样骂倒是第一次，”他说，又正了正衣襟，“我这个人是很相信天命的，别看我这样，曾几何时我也是个彻头彻尾的，又傻又天真的好人，我想成为风光霁月的人物，但天命偏不让我当这样的人，他告诉我我一定要做一个坏人，一个肮脏的东西，他人的善良会得到好报，而我的善良只会将自己置于死地。”

“我命如此，半点由不得人。”

“休息好了吗，我要继续折磨你了。”蓝玉斋站起身来，魔族忽生异变，她伸手在怀中掏了个东西往地上摔，蓝玉斋手疾眼快地双手拉开，掌间赫然出现几十张符箓，那些符箓把魔族从地上逐渐扩大的黑色咒阵中拽开，把她一把拍在了墙上。

蓝玉斋看着逐渐扩大的夜半窗，心道不好，这窗一旦打开了，就必然要有人通过才能关上，葛世前的尸体还有用，他不能随便往里扔，被符箓贴在墙上的魔族更是不行，他随身没有携带装有夜半窗的晶块，这东西普通魔族是没有的，想要回来恐怕只能去找茯荼。

蓝玉斋看着面前与魔族相连的夜半窗，又看了看房间内，最终仍是抬手召来拂尘和剑，跳入夜半窗。

蓝玉斋掉落在一个树林边，哪怕是他早有防备依然踉跄了一下。

他一身白衣，又芝兰玉树的，此刻他辨不清自己的方位，若是贸然以这种姿态乱走，恐怕会引起一些麻烦。

他从前坤袋中拿出一顶黑色的斗笠来，黑色的布不透光亮。黑布一直遮盖到靴上，只要把脸遮住，透出来的那点白就算不得什么了。

他握着拂尘往前走了一会儿，魔族地带此刻是白天，但光线非常微弱，估计已经是黄昏，他脚下的路上满是黑红色的泥土，他靴底那点月牙似的红色马上被更多的脏污覆盖。

走着走着就到了魔族多起来的地方，魔族也有坊市，看见这坊市蓝玉斋才大概辨别了自己的位置，这市场分割了茯荼父亲的地界与西南领主的地界，径直穿过坊市就可以到达茯荼的府上。

事实上他并不是很想看见茯荼。

他走在魔族来来往往的市场上，街边桌案上摆着颜色奇异的花花草草，隔几个摊子又会有一两个铁笼子，里面关着魔族少年少女，或一副落魄样子的成年魔族。

一股修仙者的血腥气从后方过来，紧接着那股味道的来源被一个异常魁梧，下身着重甲，裸着上身的魔族扛过去，蓝玉斋看见那是个死活不知的修仙者，穿着他未曾见过的门派服装，上半身被魔族扛在肩上，下半身残缺不全地被魔族拎在手里。

他又走了几步，那魔族和他顺路，一把将修仙者撂在街边的案子上，用那种非常像在喉咙里磨出的声音和摊主问价。

修仙者不是常见的货物，有几个路人好奇地问他在哪里打到的，他回答是在边界碰见的，几个人，他只得到了这个。

蓝玉斋径直路过，没有再分出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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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坊市之前他在卖零食的摊子上逗留了片刻，苹果被切成小块，用竹签串起来，像冰糖葫芦那样被裹上糖壳，魔族的苹果果肉是乳白的，吃起来也是一股奶香。

他又走过寻常魔族的住所，那些有着看起来莫名其妙的歪斜的圆顶和尖顶房屋，配色在审美上也让他不敢苟同的石头屋子墙壁都有半米多厚，一个一个毫无规则地在地上站立着，比乱坟岗还要不吉利。

茯荼的府邸看上去就好看许多，最少是由一些有经验的工匠和设计师建造的，而不是有钱了就随处找个平地自立门户。

这府邸有着与人族宫殿相似的结构，然而漆色妖艳，大红门柱和大绿的装饰，一排巨大的红灯笼随风飘荡，四个形状各异的魔族身着重甲在门口站立，每次来他都会在门口站一会儿，如果暮尘歌站在他身边，就会一手挡眼睛一手自掐人中。

他摘下斗笠走过去，四个魔族认得他，粗声粗气嗷呜嗷呜地说要进去通报，蓝玉斋轻咳一声，用不太熟练的魔族语言回答不用，他自己进去就好。

魔族话的发音方式古老而原始，实在不适合人类来用。

他推开茯荼的门，一股浓烈到让他皱眉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思考了一下进这个门是否真的对他那么重要，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那个黑棕色皮肤的魔族站了起来，回身望着他。

他正在一个用黑色理石砌成的池子里，池子内漂浮着近乎浓稠的血浆与断肢残骸，黑棕色皮肤的魔族右手上正拎着一条胳膊，看起来被狠狠撕咬了一番，从皮肤白皙嫩滑和纤细程度来看，大概是十几岁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