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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念卿来到正堂的时候已经有一位白发老者负手伫立其中。
对方听到脚步声回过tou来，正式当初那位在芦花村赠予他桃李的丁爷爷，亦是一代名师丁善修。只不过此时丁善修已经不是短衣农夫打扮，而是换上儒巾襕衫，态度也不复那时的轻松诙谐。
丁善修虽然认出他，但仍然拱手行礼dao：“老夫丁善修，拜见幽王殿下。”
“丁先生快免礼。”他连忙将人扶起，“不知您今日到访所为何事？”
“说来惭愧……”丁善修开门见山dao，“其实老夫今天是来探您的口风。”
此语一chu1，他心中有了几分计较：“可是受人所托？”
“果然瞒不过殿下。”丁善修并不隐瞒，“老夫突然前来打扰，确实是受人所托，不过于私也想再见您一面。”
他点点tou，将人请到上座，待到茶水备齐遣走下仆，才开口dao：“我也想再见您一面，只可惜有负您的期望，还没能让杨学士一案大白天下。”
“老夫知dao殿下已经尽力了，不然也不会有之后的韩敬斩首示众，胡瑾瑭一病不起。”
他显出意外：“这些都传到您耳朵里了？”
丁善修han笑dao：“要知dao如今的幽州官员可是谈殿下色变，老夫又岂会不知？”
“您该不会也准备替他们找我算账？”
“我正愁没人教训他们，感谢还来不及呢。”
随后两人互视一眼，都笑了出来。
这么一笑，正堂内一扫拘束，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丁善修回忆初遇情景，忍不住感慨dao：“当时老夫真没想到那个小dao士就是殿下，直到听说胡瑾瑭去乌潭监斩韩敬，才想到殿下的shen份，也终于明白圣上为何qi重您。”
“承蒙圣上厚爱……不过也是因为眼下朝中人心涣散，很多事无法安心托福。”
丁善修了然dao：“这已经是朝廷顽疾，从先帝开始便是这幅模样。”
竟然从先帝开始就是这样？元念卿还是第一次听说。
“朝中症结在于党争，而这zhong局面是先帝一手造成。”
这些陈年旧事几乎没有人提起，丁善修作为亲历者，一定知dao许多旁人不知dao的细节。他赶jindao：“还请先生详细说说。”
“先帝能够承袭大统，其实是得到了元氏宗族的强力支持。为此他不仅娶了自己的表妹，还将朝中要职都jiao与宗族成员，此举助他帝位稳固，但也为日后埋下了祸gen。”
他能想象dao这么zuo的后果，就如同如今的幽州派系官员一般，元氏宗族也曾牢牢把持朝政。
丁善修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没过多久，朝中大局便被宗亲把持，甚至屡次有人违背诏令，视先帝于无物。”
“先帝没有惩戒他们？”
“一个人违令可以惩戒以儆效尤，可人一多反而变得习以为常。而且那些人同为宗亲互相包庇，就如同当今朝中一样，有些诏令gen本出不了大殿。”
确实是似曾相识的局面，但也产生另一个问题：“既然元氏宗亲势力滔天，为何后来又让幽州官员得势？”
“先帝并不甘愿受制于人，也曾试图扭转局面，只可惜他选了一条取巧的捷径，就是扶持另一个亲近派系，让两者互相争斗。”
他明白过来：“也就是说先帝亲手扶植了林文亭这一派幽州官员？”
丁善修点点tou：“不仅如此，他还选召了林文亭的三女入gong，也就是当今太后，用来制衡原pei蔡皇后。”
制衡原pei这点令他大为不解：“为什么先帝还要对自己的原pei设防？”
丁善修叹气dao：“先帝是个风liu多情之人，然而蔡皇后善妒，所出子女又都心智不全，无法承袭大统，于是后gong死于非命的gong女嫔妃众多，其中……不乏已经怀有shenyun的。”
这和他所闻有些出入：“可是我听说曾经有位shen得人心的懿德太子，难dao他不是蔡皇后所出？”
“不是，他是另一位嫔妃所出，那位后妃死于难产，蔡皇后便将婴孩抱养过来。”提到懿德太子，丁善修也是一脸惋惜，“懿德太子确实是贤德之人，不过他太过心慈手ruan，最后也没能逃出你死我活的后gong争斗。”
他大为震惊：“当时的后gong争斗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先帝在册的子女有十九人，但chang到成年的只有六人，夭折的十三名子女之中，也有太后的一子一女。”
“太后也有一子一女夭折？！”
“老夫不敢妄言这些夭折的先帝子嗣都与蔡皇后有关，但从太后日后对蔡皇后和元氏宗亲的报复来看，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难怪那个人登基之后，太后要对元氏宗亲赶尽杀绝，原来真的是恨之入骨。
“老夫能理解圣上的难chu1，他如今所面对的正是当初先帝chu1理不当的恶果。元氏宗亲因为他是太后之子防备他，幽州官员也因为太后的存在而轻慢他。二十年来能维持住局势不生大变，手段已经在先帝之上。”
这些过往也令元念卿心中豁然开朗，那个人的zhongzhong奇怪行为应该都与自shenchu1境息息相关，但是极少有人能够了解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自然也不会明白那些奇怪行为背后的用意。
“老夫当初请辞归家兴办书院，就是希望自己教出来的学生能够明辨是非，他日入得朝堂，不要一味shen陷党争之中。可教到最后，他们却纷纷成了han沙she1影的利刃，越是得意的门生，越是shen陷其中不能自ba。”丁善修言辞中带着shenshen的懊悔，“老夫曾问过几位学生，不觉得自己有违当初入仕的初衷吗？可他们的回答也令老夫无言以对，他们说不去争便是死，在生死面前他们只能继续争斗下去。”
他能ti会到丁善修的心痛，自己的学生终究还是走上了他最不想看到的那条路。后来放弃教书育人，大概也是因为这些事已经令对方心灰意冷。
丁善修自责dao：“是老夫有辱为师之dao，不能帮学生找到破局之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越陷越shen。”
他并不赞同：“我觉得先生此言差矣。”
“哦？王爷有何高见？”
“庙堂之上安shen虽难，但也不是绝无生路。他们只是和先帝一样，选了一条取巧的捷径。您一定也是爱徒心切，才会忽略过自己曾教导过他们更困难但也更稳妥的方法。”他顿了顿又dao，“就好比芦花村外面的静水河滩，哪怕以此为生渔人都不去，也改变不了那里的蟹比别chu1好的事实。”
这番话说得丁善修转忧为喜，忍不住夸赞dao：“不愧是殿下，真是懂老夫心思！”
元念卿来到正堂的时候已经有一位白发老者负手伫立其中。
对方听到脚步声回过tou来，正式当初那位在芦花村赠予他桃李的丁爷爷，亦是一代名师丁善修。只不过此时丁善修已经不是短衣农夫打扮，而是换上儒巾襕衫，态度也不复那时的轻松诙谐。
丁善修虽然认出他，但仍然拱手行礼dao：“老夫丁善修，拜见幽王殿下。”
“丁先生快免礼。”他连忙将人扶起，“不知您今日到访所为何事？”
“说来惭愧……”丁善修开门见山dao，“其实老夫今天是来探您的口风。”
此语一chu1，他心中有了几分计较：“可是受人所托？”
“果然瞒不过殿下。”丁善修并不隐瞒，“老夫突然前来打扰，确实是受人所托，不过于私也想再见您一面。”
他点点tou，将人请到上座，待到茶水备齐遣走下仆，才开口dao：“我也想再见您一面，只可惜有负您的期望，还没能让杨学士一案大白天下。”
“老夫知dao殿下已经尽力了，不然也不会有之后的韩敬斩首示众，胡瑾瑭一病不起。”
他显出意外：“这些都传到您耳朵里了？”
丁善修han笑dao：“要知dao如今的幽州官员可是谈殿下色变，老夫又岂会不知？”
“您该不会也准备替他们找我算账？”
“我正愁没人教训他们，感谢还来不及呢。”
随后两人互视一眼，都笑了出来。
这么一笑，正堂内一扫拘束，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丁善修回忆初遇情景，忍不住感慨dao：“当时老夫真没想到那个小dao士就是殿下，直到听说胡瑾瑭去乌潭监斩韩敬，才想到殿下的shen份，也终于明白圣上为何qi重您。”
“承蒙圣上厚爱……不过也是因为眼下朝中人心涣散，很多事无法安心托福。”
丁善修了然dao：“这已经是朝廷顽疾，从先帝开始便是这幅模样。”
竟然从先帝开始就是这样？元念卿还是第一次听说。
“朝中症结在于党争，而这zhong局面是先帝一手造成。”
这些陈年旧事几乎没有人提起，丁善修作为亲历者，一定知dao许多旁人不知dao的细节。他赶jindao：“还请先生详细说说。”
“先帝能够承袭大统，其实是得到了元氏宗族的强力支持。为此他不仅娶了自己的表妹，还将朝中要职都jiao与宗族成员，此举助他帝位稳固，但也为日后埋下了祸gen。”
他能想象dao这么zuo的后果，就如同如今的幽州派系官员一般，元氏宗族也曾牢牢把持朝政。
丁善修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没过多久，朝中大局便被宗亲把持，甚至屡次有人违背诏令，视先帝于无物。”
“先帝没有惩戒他们？”
“一个人违令可以惩戒以儆效尤，可人一多反而变得习以为常。而且那些人同为宗亲互相包庇，就如同当今朝中一样，有些诏令gen本出不了大殿。”
确实是似曾相识的局面，但也产生另一个问题：“既然元氏宗亲势力滔天，为何后来又让幽州官员得势？”
“先帝并不甘愿受制于人，也曾试图扭转局面，只可惜他选了一条取巧的捷径，就是扶持另一个亲近派系，让两者互相争斗。”
他明白过来：“也就是说先帝亲手扶植了林文亭这一派幽州官员？”
丁善修点点tou：“不仅如此，他还选召了林文亭的三女入gong，也就是当今太后，用来制衡原pei蔡皇后。”
制衡原pei这点令他大为不解：“为什么先帝还要对自己的原pei设防？”
丁善修叹气dao：“先帝是个风liu多情之人，然而蔡皇后善妒，所出子女又都心智不全，无法承袭大统，于是后gong死于非命的gong女嫔妃众多，其中……不乏已经怀有shenyun的。”
这和他所闻有些出入：“可是我听说曾经有位shen得人心的懿德太子，难dao他不是蔡皇后所出？”
“不是，他是另一位嫔妃所出，那位后妃死于难产，蔡皇后便将婴孩抱养过来。”提到懿德太子，丁善修也是一脸惋惜，“懿德太子确实是贤德之人，不过他太过心慈手ruan，最后也没能逃出你死我活的后gong争斗。”
他大为震惊：“当时的后gong争斗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先帝在册的子女有十九人，但chang到成年的只有六人，夭折的十三名子女之中，也有太后的一子一女。”
“太后也有一子一女夭折？！”
“老夫不敢妄言这些夭折的先帝子嗣都与蔡皇后有关，但从太后日后对蔡皇后和元氏宗亲的报复来看，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难怪那个人登基之后，太后要对元氏宗亲赶尽杀绝，原来真的是恨之入骨。
“老夫能理解圣上的难chu1，他如今所面对的正是当初先帝chu1理不当的恶果。元氏宗亲因为他是太后之子防备他，幽州官员也因为太后的存在而轻慢他。二十年来能维持住局势不生大变，手段已经在先帝之上。”
这些过往也令元念卿心中豁然开朗，那个人的zhongzhong奇怪行为应该都与自shenchu1境息息相关，但是极少有人能够了解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自然也不会明白那些奇怪行为背后的用意。
“老夫当初请辞归家兴办书院，就是希望自己教出来的学生能够明辨是非，他日入得朝堂，不要一味shen陷党争之中。可教到最后，他们却纷纷成了han沙she1影的利刃，越是得意的门生，越是shen陷其中不能自ba。”丁善修言辞中带着shenshen的懊悔，“老夫曾问过几位学生，不觉得自己有违当初入仕的初衷吗？可他们的回答也令老夫无言以对，他们说不去争便是死，在生死面前他们只能继续争斗下去。”
他能ti会到丁善修的心痛，自己的学生终究还是走上了他最不想看到的那条路。后来放弃教书育人，大概也是因为这些事已经令对方心灰意冷。
丁善修自责dao：“是老夫有辱为师之dao，不能帮学生找到破局之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越陷越shen。”
他并不赞同：“我觉得先生此言差矣。”
“哦？王爷有何高见？”
“庙堂之上安shen虽难，但也不是绝无生路。他们只是和先帝一样，选了一条取巧的捷径。您一定也是爱徒心切，才会忽略过自己曾教导过他们更困难但也更稳妥的方法。”他顿了顿又dao，“就好比芦花村外面的静水河滩，哪怕以此为生渔人都不去，也改变不了那里的蟹比别chu1好的事实。”
这番话说得丁善修转忧为喜，忍不住夸赞dao：“不愧是殿下，真是懂老夫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