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欲出了。
“柳烟替刘黑子传递消息,”李彪继续说,“也替那些大人物安排一些……不方便拿到台面上说的事情。刘黑子能在清风岭稳坐三年,靠的就是这条线。大人们要办什么脏事,不方便自己动手的,就找刘黑子。刘黑子办完了,银子从柳烟手里过一遍,干干净净地进了他的腰包。”
谭云惜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虫鸣,一声接一声的,在四月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月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谭云惜的侧脸上,把他白净的面容映得像一块冷玉。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他忽然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李彪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自嘲的意味。
“大人以为我这三年在山上是白待的?我这个人虽然粗鄙,可不傻。刘黑子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知道他早晚要完,所以——”他顿了一下,“所以我给自己留了后路。”
“什么后路?”
李彪没有回答。他看着谭云惜,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沉重地翻涌着。
“大人,”他忽然说,“我告诉您的这些,够不够换一个奖赏?”
谭云惜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要什么奖赏?”
“大人知道的。”李彪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那种熟悉的、沙哑的、撩拨的尾音,“我刚才说了那么多,嘴巴都干了。大人不奖励奖励我?”
谭云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李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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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李彪打断了他,身体往他那边倾了倾,那股滚烫的、属于山野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您上次打我,打了一半就跑了。我屁股上的印子第二天就消了,什么都没留下。太可惜了……”
谭云惜的脸开始发烫。
“我不是来——”
“大人是来审案的,”李彪接过他的话,嘴角翘得更高了,“我知道。大人是为了案子才来找我的,为了太子,为了梅县的百姓,为了朝廷——”他一字一字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剥谭云惜的皮,“大人心里装着天下,唯独没有装过我。”
谭云惜的嘴唇抿成了一条薄薄的线。
“可大人,”李彪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像一根羽毛在谭云惜的心尖上挠,“您打我的时候,下面硬了吧?您打完了之后,回去自渎了,对不对?”
“你——!”谭云惜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像着了火,“你胡说!”
小人有没有胡说,大人自己知道。”李彪的目光直直的、热热的,像两团烧得正旺的火,“大人,您不用瞒我。您和我是一样的。您也想要,对不对?您只是不敢。”
谭云惜霍地站起来,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彪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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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力道不重,却像一把锁,把谭云惜钉在了原地。
“大人,”李彪抬起头看着他,月光照在他粗犷的面容上,照在那双灰蒙蒙的、此刻却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您想知道更多,对不对?刘黑子冒充官员的事,那个假县令后来去了哪里,柳烟替那些大人物传了什么话、安排了什么事——这些,我都知道。我都可以告诉您。”
他的拇指在谭云惜的脉搏上轻轻地摩挲着,那里的皮肤薄而温热,脉搏在他指腹下急促地跳动着,像一只受惊的鸟。
“但是大人得给我想要的。”他的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闷雷,“我要大人打我。重重的打。打到我满意了,我就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大人。”
谭云惜站在那里,手腕被握着,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