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老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我,那双透明的眼睛里,有光在流动。
「明天。」他说,「明天我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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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老人不在竹屋里。
我走出去,看见他坐在门口那块石头上,背对着我,看着远方的山。
「你醒了。」他说,没有回头。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站着。
太yAn刚升起来,金sE的光照在山峦上,一层一层的,像画一样。空气很冷,但很乾净,x1进去的时候整个人都醒了。
「这是我最後一次看日出了。」老人说。
我转头看他。他的气场——那层原本完全透明的东西——忽然出现了一点变化。有一丝极淡极淡的金sE,从他身T深处渗出来,像风中的残烛,随时会熄灭。
「你……」
「我跟你说过,我时间不多了。」他笑了一下,没有看我,「七十年前,我师父跟我说,会有一个能看见的人来找我。我那时候二十岁,觉得七十年好长好长。现在回头看,好像只是一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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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该说什麽。
「陈墨。」他忽然叫我的名字。
「嗯?」
「你恨美国吗?」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恨。」我说,「恨他们到处打仗,恨他们欺负别的国家,恨他们卖武器给那些想打仗的人,恨他们明明自己最坏,还说自己是正义的。」
老人点点头。
「那如果有一天,你有能力让他们停下来——你做不做?」
我看着他。
「怎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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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你已经会用的那种力量。」他说,「但是放大一万倍,一百万倍。不是只救一只狗,不是只温暖一颗石头,是让整个帝国的机器停下来。让他们的航母不能动,让他们的飞机不能飞,让他们的飞弹在半空中融化。你做不做?」
我想了很久。
「会Si人吗?」我问。
老人笑了。那个笑容,b我见过的任何笑容都复杂。
「这是我要确认的最後一件事。」他说,「你有力量的时候,第一个想的不是怎麽打赢,是会不会Si人。这就够了。」
他站起来,转过身,用那双几乎要消散的眼睛看着我:
「陈墨,从今天开始,你要学的东西,不是我教得了的。你要去一个地方,见一些人。他们会告诉你,什麽是真正的能量,什麽是真正的历史,什麽是真正的战争。」
「什麽地方?」
「大陆深处。」他说,「有一个地方,从几千年前就存在了。那里的能量,是这个世界上最纯净、最强大的。他们一直在等一个人——一个能真正看见的人。」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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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他伸出手,那只枯瘦的、布满老人斑的手,轻轻放在我的头顶上。
「我守了七十年,终於等到你了。」
那一瞬间,我看见了——
他身T里最後那一丝金sE的光芒,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亮,然後像烟火一样,碎成无数光点,散入早晨的空气里。
他的手从我头上滑落。
老人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笑,静静地坐在那块石头上,像睡着了一样。
太yAn完全升起来了。金sE的光洒在他身上。
他的周围,再没有一丝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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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老人埋在竹屋後面那棵老松树下。
没有墓碑,没有仪式。他自己说过,守山人不需要这些。只需要一棵树,看着山,看着天,看着每一个日出。
临走前,我回到竹屋里,把那张羊皮地图收进书包。墙上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我没有动——留给下一个来的人吧,如果还有的话。
走出竹屋,关上那扇竹门,我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这间小屋,这个老人,这个地方,从此只存在我的记忆里。
我不知道那个「大陆深处」在哪里。不知道要怎麽去。不知道要见的是谁。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麽。
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我转身,走进山林里。
太yAn在我头顶,风在我耳边,脚下的路被金sE的光照得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