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时候接到乐成的电话，听说搞定了，他也很兴。

傅宣燎记得自己上次来到这里，由于怀着“变心”的愧疚，连正都不敢看。而现在，他看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只觉得这面容越来越面生，早就不是他记忆中的样。

“不是为了看你，毕竟我不欠你，时濛更不欠你。”

说到这里，傅宣燎又觉得庆幸。

抛开金钱不谈，每个矗立的墓碑背后都是一段不同的人生故事，傅宣燎面前的这座也是。

傅宣燎谅他们的难，奈何心急，问了地址脆上门跑了一趟，带着让乐成提前备好的厚礼。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对时濛过的事，即便你死了也不可能一笔勾销，犯下的罪孽必须一个一个给我还回来。”

但是傅宣燎认为需要给时濛、给自己一个代，如果不当面说，便显得不够定。

这人走得倒是清净，就算以后被提起，也可以用一句“年纪轻轻就得了绝症难怪心里不平衡”轻描淡写揭过去，可他过的事像针一样扎在他们心上，让他们互相怀疑，就算来也不可能毫无罅隙。

活着才有希望。

冬日的风将路旁常青的杉树得哗哗作响，下车时，傅宣燎回看一来时的路，想着昨晚时濛说的“回”，不由得加快脚步，想着早些回去。

“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被你抢走的一切，都将回到时濛那里。”傅宣燎一字一顿地说，“包括那些年，被你冒领的意。”

可是前的人已经死了，说什么都传不到地底下去。

“如果你还觉得不够，还想报复，就来找我，我命。”

换个角度想，应该谢躺在这里的人，让他最后的一丝愧疚烟消云散，缚在上的绳索也被解开，得以重新拥抱自由，审视自己的真心。

这话傅宣燎听了舒坦，绷多日的神经也稍稍放松。

他接过纸条，整齐叠好，放袋里。

这是他第一次抱着坦然而平静的心情来到这里，因此看到墓碑上的名字，他脑袋里有一瞬间是空的，不知该说什么似的。

到地方见到老人家，先来一番不着痕迹的恭维，然后从面到里给足诚意，承诺要是了什么状况他这边一力承担，签合同都没问题，任是再固执的老人家，也经不住这金钱和情分的双重夹击。

一山间凉气，刀般冷冽地刮在间，牵起足以将神经麻痹的铁锈味。

傅宣燎对着电话简短回答：“理过去。”

“而他，会带着所有人的，所有人的祝福，长命百岁，健康快乐地活下去。”

一听是恩师介绍来的，那的学生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只是和老师猜想的一样，学生也说他得先探探风，这鉴定并证明的事关乎信誉，他现在的老师也不想砸了自己的招牌，必得谨慎。

他开着车，行驶在通往郊区的路上，难得有闲心听乐成讲和江雪的恩日常，什么见家长买房，尽是些傅宣燎先前从未想过、现在却也蠢蠢动想去想的事情。

其实本来也不必说来，不必跑这一趟。

这回总算到傅宣燎坐主场，他虽不擅长提笔画画搞艺术，谈判桌他却上得比饭桌都勤。

这是一片坟地，依山傍位置极佳，据说最偏的位置也能卖到七位数。

因为他死了，所以你不可能忘记他；因为他死了，所以我永远无法独占你的心。

前脚从老师家来，后脚傅宣燎就拨通了这位学生的电话。

“江雪正筹备让你家冰人复呢，碰上洗刷冤屈，这不正好双喜临门。”

看似挑衅，用自己还活着耀武扬威，实则卑微至极，仿佛除了活着这件事，拿不任何足以和死人匹敌的优势。

是一绝望到底的无能为力。

气，令傅宣燎莫名有受托的责任。

幸好他还活着，幸好他们都还活着。

照片中的人像是没听到他说的话，笑容灿烂如斯，和从前别无二致。

想到那些年本该属于时濛和他的好片段被破坏得七零八碎，恨自己识人不清的同时，也恨面前这个笑得一脸无害，实则歹毒无比的人。

倒是傅宣燎忽然有一冲动，想上前撕开他的笑容和伪装，问问他为何如此狠毒，临死还要将时濛害到那样的地步。

时濛又错了什么？凭什么被命运折磨得伤痕累累，百孔千疮？

第58章

就当他赶个，也追求一次仪式吧。

傅宣燎直起腰，将肺腑的寒气狠狠呼来。

傅宣燎在冷风中启：“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

可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压下翻涌的暴怒，傅宣燎冷笑：“现在，我可以保证不会忘记你了。”

活着，不仅是为了当优势与死去的人对比，更是为了向死去的人彰显生命的力量。

凭什么他们要错过这么多年？

车拐了个弯，一条人迹罕至的路，向上绵延逶迤，没幽山林之中。

至此，傅宣燎才明白时濛当年那句“可是他已经死了”的真正义。

听说他办完事就要回浔城，乐成疑惑地问：“他那便宜已经铁窗泪了，良心被狗吃了的养母和老师没个十年八年也不来，连那畜生不如的亲生爹也落了个老婆儿带着财产跑光光的下场，还有什么事要理？”

或者说，正因为他以前见到的是假象，所以当真相来临时才崩塌得那样快，那样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