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
曾
兵城北，想去接应袁尚，适被曹洪截回，退守城中；及
又还攻，将
平所获
件，取示守兵，兵心大沮。审尚誓众固守
：“军已疲，料难久持；且幽州必来相援，何患无主？汝等但
守死战便了！”再拟猛攻，正值袁谭遣使辛毗，复来营，令毗招降审。毗至城下，呼与语，大怒：“袁氏兄弟，全由汝兄辛评，与郭图党同挑拨，以致失和，甘召外侮，今汝兄家属已系狱中，他日拿住汝曹，当一并枭首，上谢先君！尚敢向我招降么？”说着弯弓
，慌得辛毗连忙退回。原来袁谭去邺时，郭图辛毗等家眷，俱得随行，独辛评妻
迟走一步，为尚所收，所以系住狱中，无从逃脱；及辛毗返报曹，知决计不降，冒矢督攻，箭彻车盖，指挥如故，
夜不休。审自守东南隅，令兄审荣抵御西北；荣不愿坐毙，竟献门迎，军当然拥。在东南角楼上，遥见西北失守，亟遣人驰诣狱中。杀毙辛评全家，自率残兵下城巷战，战到兵尽力穷，倒地受擒。时辛毗救兄家，已嫌太晚，回到营，巧巧碰着审，被兵士押解过来，冤家相见，格外
红，即举起手中
鞭，
挞首：“死
也有今日么？”亦反詈：“狗辈破我冀州，恨不诛汝！”及见曹，颇怜忠壮，有意劝降。乃故意问：“汝知献门为谁？”答言未知。说是审荣所献，愤愤：“儿辈无行，乃竟至此！”又说：“孤至城下督兵，何箭多乃尔？”厉声：“恨少恨少！”尚
语：“卿为袁氏尽忠，不得不然；今已成擒，还有何说？”直答：“城亡与亡，何必多言？”语可屈铁。犹豫未忍，辛毗在旁号哭：“兄家一门遭戮，乞速杀此贼，借冤魂！”瞋目视毗：“汝为降虏，作忠臣；生不如死，可速杀我！”方令左右牵，置诸死刑。叱刑士：“我主在北，不应南面受诛！”乃听令北向引颈受戮。虽死犹生。命将遗尸棺殓，茔葬城北，然后营城。且说曹
既得冀州，复想并吞幽并诸州；幽州刺史
，闻风纳款，自请归降，仍令守原职。会闻袁尚窜中山，为谭所攻，复走幽州，谭收得尚众，还屯龙凑，有自主意；乃遣使贻书责谭背约，与他绝婚，当即兵
击。谭不能敌，退保南
；追至城下，围攻了一两月，尚未能
。时已为建安十年正月，腊尽
来，残雪初霁，为议郎曹纯所激，亲执桴鼓，促兵登城，兵士并力直上，搴旗斩将，齐集城楼。谭下城走，甫离北门，突被曹洪截住，心慌力怯，由洪大喝一声，劈落下；郭图辛评尚在城内，俱为军所擒，命把郭图斩首，但将辛评贷死。青州别驾王修，正从乐安运粮回来，得知谭已被杀，便下号哭：“无主何归？”乃径诣营，乞收葬谭尸；嘉修忠义，准如所请，仍使修至乐安运粮。乐安太守
统，不肯降，嘱修取统首级，修不忍杀统，执统诣，代请赦罪，也即依从，且留修为司空掾。郭嘉劝延揽名士，借孚众望。因随
招致，但有才艺可称，即辟为掾属，独不赦袁绍记室陈琳，悬赏购缉，竟得擒来。小有诗叹：从大
趋至，我当避彼；若由小路至此，心已先怯，一战便可成擒了！”料敌甚明。嗣经探续报，尚果从小路还援，大喜：“我料尚是无能为呢！”遂令曹洪等堵住守兵，自去对敌袁尚。尚已至平，就夜间举火为号，遥示城中，城中亦举火相应，两下里得通消息，满望内应外合可破曹军；偏偏待至天明，曹军却杀到平，并不闻审影响。尚将延张若非曹氏怜才切，颈上难逃剑血红。
知陈琳
命如何，容至下回表明。次
曹丕，年方十八，随父从军，当即跃先驱，径诣府舍；府中已由兵监守，见了曹丕来，当然让。丕提剑下，径后堂，但见一中年妇人，兀坐垂泪，膝下有一少妇跪着，用首枕膝，发蓬
，作颤动状；丕瞧中，见少妇发光可鉴，已是动情，遂
剑问：“汝等为谁？”中年妇人答说：“我为袁将军妻刘氏。”又用左手遮少妇玉颈，右手指着：“这是次男熙妻甄氏，年轻胆怯，幸乞垂怜！”妒妇也不能不丢脸了。丕和颜：“既系刘夫人，我当代为保全；可令新妇举，不必惊慌。”刘氏乃推起少妇，嘱令谢。不留心注视，已哭得
容狼藉，脂粉模糊，但一
羞情态，已是盖弥彰，动人怜惜；当下揽袖近前，替她拂拭，一经去垢，
庐山真面，端的是桃腮杏脸，妖艳绝
。烈妇被人牵臂，且断腕全贞，熙妻任令曹丕拭面，其不贞可知。丕即自述姓名，叫她放心，刘氏闻是曹世，忙令甄氏下拜裣衽，且与语：“此后可不致忧死了！”总教人尽可夫，何致遽死？甄氏
羞拜毕，偷觑丕容，正是一位翩翩少年，英姿潇洒，仪表风
，不由的勾动芳心，情脉脉。丕痴立多时，忽听外面人声嘈杂，乃掉趋，往迎乃父；适曹已府厅，升帐上坐，问及袁氏家属，丕抢步上前：“袁家只有姑媳两人，尚存内室，狼狈相依，幸乞怜恕！”
首：“我与本初起兵讨逆，誓同患难，不幸为好不终，致兴兵革；如果全家投顺，应该一视同仁，何况妇女呢？”
雄狡词。这数语正中曹丕心坎，便内引袁氏姑媳，使见曹。见甄氏貌雪肤，也为叹赏，便问刘氏：“汝家如何止留二人？”刘氏答：“妇等并皆远，唯次媳愿侍妾
，所以尚留在此；现蒙世曲意保全，实为万幸。”已闻言知意，旁顾曹丕，见他两目钉住甄氏，几不转瞬，益知丕暗里寓情，遂嘱丕引还二妇，安心居住；一面下令安民，豁免租赋一年，百姓自然喜悦，相率安堵。遂置酒会，宴集将佐，就是袁氏姑媳，也并馈酒
，一例看待。将佐饮毕，均向申谢，独许攸醉意醺醺，顾大言：“阿瞒若非我相助，恐未能坐得此州！”不禁动怒，
颜为笑：“汝言亦是，当录汝首功！”攸狂笑自去。死期将至，还在梦中。复上表奏捷，有诏授为冀州牧，拜受诏命，愿将兖州让还。将佐俱帐贺，唯曹丕却尚怏怏。俗语说得好：“知莫若父。”当由使人作伐，愿娶熙妻甄氏为妇，刘氏不敢不从，商诸甄氏，也无异言，当下就府舍为礼庐，择吉成婚。待至
房合卺，并
谐
，柳絮随风，轻狂乏力，桃逐浪，笑无言；两
儿枕席绸缪，不消絮述。只委屈了幽州刺史袁熙，叫他去
死乌
，未免不甘。还有将作大匠孔
，已调任大中大夫，闻得为娶妇，就是袁熙妻室，因戏致书：“昔武王伐纣，尝以妲己赐周公，想明公有心希古，敢不拜贺？”得书后，还博学多闻，定有所见。后来与晤谈，问及前书来历，笑答：“这是由愚衷揣度得来，当时武王明圣，谅不致戮及
人，赐与周公，岂不是两相谐么？”语足解颐，可惜招尤。方知语带讥嘲，蓄恨谋害，事见下文。审
为袁氏旧臣，始不闻以立长之经劝袁绍，继不闻以友于之义谏袁尚，亡袁之咎，亦难辞；但观其誓守孤城，死不降曹，亦有足多者。本回于之守邺，叙述独详，盖即善善从长之意，不忍没其忠也。独于甄氏之再适曹丕，却未肯下一曲笔，可褒则褒，可贬则贬；古称妇人从一而终，夫死尚当守节，胡为袁熙未亡，甄氏即背夫改适耶？至若曹丕之霸占人妻，与曹之妄纳妇，皆为名教罪人，贬甄氏，正所以贬丕也。人情孰不贪生而恶死，况属妇人？而迫命改醮者，实由丕，丕之不可知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