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累，几无一日安枕，而卒不免于亡。观其下诏罪己，闻者不
，飞檄勤王，征者未赴，甚至后妃自尽，
女沦胥，啮血书诏，披发投缳，何其惨也？说者谓怀宗求治太急，所用非人，是固然矣。吾谓其生平大误，尤在于
任阉珰，各镇将帅，必令阉人监军，屡次失败，犹未之悟。至三边尽没，仍用阉竖
守要区，宁武一役，第得一忠臣周遇吉，外此无闻焉。极之贼
都下，尚听阉人主张，勋戚大臣，皆不得预。教猱升木，谁之过欤？我读此回，为怀宗悲，尤不能不为怀宗责。臣误君，君亦误臣，何怀宗之至死不悟也？还有一段明亡的残局，请看官再阅下回。
李自成毡笠缥衣，乘乌駮
，
承天门，伪丞相
金星，尚书宋企郊等，骑后随。自成弯弓指门，语、宋两人
：“我若
中天字，必得一统。”当下张弓注，一箭去，偏在天字下面
住，自成不禁愕然。金星忙：“中天字下，当中分天下。”自成乃喜，投弓而，登皇极殿，大索帝后不得。至次日，始有人报帝尸所在，乃令舁至东华门，但见帝披发覆面，
著蓝袍，跣左足，右朱履，襟中留有遗诏，指血模糊，约略可辨。语云：主殉国家儿殉主，千秋忠烈仰明
。不报。大学士蒋德璟与少詹事项煜，亦请命太至江南督军，李建泰又自保定疏请南迁，有旨谓：“国君死社稷，朕知死守，不知他往”等语。一面封宁远总兵吴三桂、唐通及湖广总兵左良玉、江南总兵黄得功，均为伯爵，召令勤王。唐通率兵卫，怀宗命与太监杜之秩，同守居庸关。又是一个太监。自成至大同，姜瓖即开门迎降，代王传济被杀。传济系太祖第十三桂十世孙，世封大同，阖门遇害。巡抚卫景瑗被执，自成胁降，景瑗以
石，鲜血淋漓，贼亦叹为忠臣，旋即自缢。大同已失，宣府当冲，太监杜勋，蟒玉鸣驺，城三十里，恭迎贼兵。巡抚朱之冯登城誓众，无一应命，乃南向叩，缢死城楼下。自成遂长驱至居庸关，太监杜之秩，首议迎降，唐通亦乐得附和，开关纳贼。怀宗专任内监。结局如是。贼遂陷昌平，焚十二陵。总兵李守鑅战死，监军
起潜遁去，督师李建泰降贼，贼遂直扑都城。都下三大营，或降或溃。裙钗队里
英雄，仗剑枭仇溅血红。朕凉德藐躬，上
天咎，致逆贼直京师，此皆诸臣误朕，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自去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朕尸，毋伤百姓一人。襄城伯李国桢飞步
，报知怀宗，怀宗即召太监曹化淳募兵守城，还要任用太监，可谓至死不悟。且令勋戚大珰，捐金助饷。嘉定伯周奎系周皇后父，家资饶裕，尚不肯输捐，经太监徐，奉命泣劝，仅输万金。国戚如此，尚复何言？太监王之心最富，由怀宗涕泣面谕，亦仅献万金，余或千金、百金不等。惟太康伯张国纪，输二万金。怀宗又搜括库金二十万，充作军资，此时守城无一大将，统由太监主持。曹化淳又托词乏饷，所有守陴兵民，每人只给百钱，还要自己造饭。大众买饭为餐，没一个不怨苦连天，那个还肯尽力？城外炮声连天，响彻禁，自成设座彰仪门外，降贼太监杜勋侍侧，呼城上人，愿城见帝。曹化淳答：“公
城，当缒下一人为质，请即缒城上来。”杜勋朗声：“我是杜勋，怕甚么祸祟，何必用质？”降贼有如此威势，试问谁纵使至此？化淳即将他缒上，密语了好多时。无非约降。勋又大胆，极言自成势大，皇上应自为计，怀宗叱令退去。还不杀他。诸内臣请将勋拘住，勋笑：“有秦、晋二王为质，我若不返，二王亦必不免了。”乃纵使复。勋语守阉王则尧、褚宪章：“我辈富贵自在，何必担忧？”穷此一念，何事不可为？当下缒城自去。曹化淳一意献城，令守卒用空炮向外，虚发硝烟，尚挥手令贼退远，然后发炮。就中只有内监王承恩，所守数堵，尚用铅弹实炮，击死贼众数千人。兵
尚书张缙彦几次巡视，都被化淳阻住，转驰至门，意面奏情形，又为内侍所阻。内外俱是叛阉，怀宗安得不死？怀宗还是未悟，尚且手诏亲征，并召驸都尉巩永固内，令以家丁护太南行。也是迟了。永固泣奏：“亲臣不得藏甲，臣那得有家丁。”怀宗麾使退去。再召王承恩问，忽见承恩趋：“曹化淳已开彰义门迎贼都了。”怀宗大惊，急命承恩迅召阁臣。承恩甫，又有一阉报：“内城已陷，皇上宜速行！”怀宗惊问：“大营兵何在？李国桢何往？”那人答：“营兵已散，李国桢不知去向。”说至“向”字，已三脚两步，跑了去。待承恩转来，亦报称阁臣散值。是时夜
已阑，怀宗即与王承恩步至南，上登煤山，望见烽火烛天，不禁叹息：“苦我百姓！”言下黯然。徘徊逾时，乃返乾清，亲持朱笔写着：“成国公朱纯臣，提督内外诸军事，夹辅东。”写毕，即命内侍赉送内阁。其实内阁中已无一人，内侍只将硃谕置诸案上，匆匆自去。怀宗又命召周后、袁贵妃，及太永王、定王，原来怀宗生有七，长名慈自成又索后尸，经群贼从
中舁，后著朝服，周用线密
，容如生，遂由自成伪命，敛用柳棺，覆以蓬厂，寻移殡昌平州，州民醵钱募夫，合葬田贵妃墓。先是禁城已陷，中大，尚衣监何新，见长公主仆地，亟与费人救醒公主，背负而。袁贵妃气尚未绝，亦另由内侍等救去。人魏氏大呼：“贼大内，我辈宜早为计。”遂跃御河。从死的人，约有一二百名。惟费人年方十六，德容庄丽，独先与公主易服，匿眢井中，至闯贼，四觅娥，从眢井中钩费氏，拥见自成。费人：“我乃长公主，汝辈不得无礼。”自成见她
艳，意纳为妃妾，乃问及监，言非公主，乃赐
将罗某。罗大喜，携费，费人又：“我实天潢贵胄，不可苟合，汝能祭先帝，从容尽礼，我便从汝。”罗立从所请，于是行合卺礼。众贼毕贺，罗醉酣始，费人又置酒饮罗，连奉数
觥，罗益心喜，便语费：“我得汝，愿亦足了。但草疏谢王，苦不能文，如何是好？”费人：“这有何难，我能代为，汝且先寝！”罗已大醉，
然就卧。费乃命侍女房，挑灯独坐，待夜阑人寂，静悄悄的走至榻前，听得鼾声如雷，便从怀中取匕首，卷起翠袖，用尽平生气力，将匕首刺罗
。罗颈血直
，三跃三仆，方才殒命。读至此，稍觉令人一快。费氏自语：“我一女，杀一贼帅，也算不徒死了。”遂把匕首向颈中一横，也即死节。小有诗咏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