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议他使用精神体搜寻,”侍卫照实道,“可他却丝毫没有行动的意思,这难道不是表明……”
右都尉看了他一眼,那侍卫会意,便没再将话讲下去。
“还有一事。”另一个侍卫说,“当时左当户见单于,还称那汉人为‘阏氏’。”
“一个没有受封的异邦人,”右都尉眯了眯眼,“如何能叫阏氏?”
他这话里还有话,是在隐喻左当户另有所图,在场几人当然没有敢接的,右都尉摆了摆手:“罢了,你们退下吧。”
几人走出了帐子,右都尉目光一转,朝后方的帘幕看去:“你有什么想说的,张历?”
张历从幕后走出来,想了想说:“若真如此,只能说明韩非同单于达成了某种协议。”
右都尉一手撑着侧脸:“比如?”
“就像是……”张历压低了声音,“中原随后将至的粮草。”
粮草,这确是个合理的理由,今年的水草匮乏,又遭逢久违的严冬,匈奴和大月氏明早的开战无外乎也是为了此事。
“我给你的东西,”右都尉问,“还记得怎么用吗?”
张历想起早些时候右都尉递来的那包灰白的药粉,目光闪动了一下:“是。”
帐内的火苗忽跳跃了一下,右都尉看着他的眼睛:“你在犹豫?”
张历喉结滚动:“小人是受了大人的恩情,岂敢?”
动兵的前夕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夜,但对韩非而言,一切却仍是照旧。
他按往常的时间洗漱后上了床,转头瞥见卧房内新添的软塌。虽有了新榻,可韩非这几日仍旧睡的是大床,这当然不会是韩非自己的主意。
他收了视线,静静躺在床铺上,忽又想起当时卫庄的话——
永久联结。
他尚不知道那究竟是怎样的感受,卫庄当时只同他说是行房,听上去整个过程似乎轻松简单,可他仍记得那个叫星魂的商帮主说的:“你敢赌吗?”
据说哨兵和向导若彻底联结,就终生再难断开,匈奴虽然稀缺向导,但想来任凭再如何稀少,也不可能缺到卫庄的头上。
韩非出神地看着帐子的顶端,这些草原上的向导受过专门的训练,能自如地为哨兵进行精神调节,怎么想也比他这个连精神体也没有的中原人强。
1
照这么看,无论最后被封为阏氏的是不是他,韩非都说不上太过意外。
只是有一点,韩非看着手上光洁无瑕的白玉簪子,仅见这质地同素雅的款式,哪怕在中原也不见得随时都能采到——虽然他还不是阏氏,但卫庄却如待阏氏般待他。
韩非不知道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是人都喜欢他人的偏爱,可眼下被照顾的对象却好像不是他韩非,而是站在这“阏氏”位置上的人。
他也说不好自己这是怎么了。
次日早晨,韩非走出卧室的时候早膳已经呈上来了。
卫庄为让他熟悉族中事务,特意选了若干带有中原文字注释的羊皮卷,韩非在用膳的期间一一翻看了,有些羊皮卷显然有些年头,且久经翻阅,一旁甚至还有些圈划的痕迹,他盯了那笔记片刻,一度疑心这是单于当年用过的读物。
其中一份羊皮卷吸引了韩非的注意,那上面记载的多是上一任单于时期的往事,有点形似于中原的史书,但内容又更随性些,详略全凭写作人心情。上面写了老单于一生未立阏氏,想来是没有契合的向导,但膝下不乏儿女,倒有些风流不羁的意思。
韩非想起卫庄,再看羊皮上的记载,这么说父子二人倒还真是半点也不相似。一番浏览,他不知不觉间已喝完了米粥,将空碗放到了一边,又去翻找其余的羊皮卷,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关于卫庄的记录。